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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007

    一路同行

    昨天回来。其实有好多的话想说,可惜要表达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现在是疲倦的,迷糊的,只是大脑依然兴奋,不过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大概要犯心脏病了。

    背包上路其实不是那么潇洒肆意轻松简单的事情。欧洲也并非是法语课上白日梦中的光鲜霓裳。走在香榭丽舍大道,我捂着脸前进,移开手就是两片活生生冻出来的高原红。在巴黎圣母院,随着人群逶迤挪动,电视直播,光线昏暗,闪光灯不断,外面曾坐着虔诚的莫奈,临摹着西墙,仰望穹顶,看不见雨果异想天开中畸形怪人的灵感。反反复复沿着塞纳河岸通向下一站,没有公共交通,心里盘算着是第几次看见那一家“塞纳料理”厨具店。在蒙马特高地,看着巴黎,夜色还算撩人,但是记住的是彻骨的冷,和匆匆光顾的圣心大教堂,顶上耶稣马赛克像定定的凝神。沿着Saint Michel来到巴黎大学的La Sorbonne,却找不到门,似乎寓意我们在这片法兰西热土上的一群中国农民,就是找不到北。晚饭后在漆黑的小巷里寻找所谓的中国俱乐部,不出所料,那本Lonely Planet两年前的推荐,在今年6月,关门大吉。在凡尔赛宫的后花园,转不到尽头也没有了力气,只能打道回府。在冬雨淅沥的淡季,就算日本毕业旅行的队伍人头攒动,展馆还是吝惜地锁住最著名的馆藏,在接连错过卢浮和奥赛诡异的开放时间之后,凡尔赛里拿破仑挥剑马背的英姿和玛丽安东尼奥的银白玫瑰与我们无缘。李导早上起早贪黑买的火车票,晚上被告知取消,四人在冷冷清清的车站,空空荡荡的车厢里过夜。谁知竟只是个开头,后来的四五天内,错过宾馆的预定,就耐寒耐脏地裹着棉袄,轰轰隆隆地随着车厢摇晃,从一处过到另一处,在凌晨时分开始游历异地,在子夜时分登上下一般列车。

    在慕尼黑,像是把上海的步行街和加州的男女放在同一处,不算新鲜,也不算无趣,只是走着走着,爬上那曲曲的木板台阶,在所谓的最高处,一个狭窄的教堂瞭望台,趴在监狱般的护栏上,俯瞰这个城市,和近在咫尺的各色塔尖。或许是古城,古堡,教堂,雕塑,所谓的欧洲性格看多了,在这处,安逸平和得叫人抓狂,难怪自古用土豆大肉填补空虚,借酒浇愁。在威尼斯,高涨的水位淹没了民房的底层,冲刷着沾满鸟粪的圣马可广场,教堂也得架起木板,让游人隔离水面继续前进。和那些东方威尼斯一样,原来都是商业的宠儿,老板沿街叫卖拉客,全然没有别处欧洲同胞的矜持。轮渡到拜占庭式的岛屿一畔,迷离的雨把人吹得东倒西歪,似乎整个亚平宁半岛的湿气阴气全部集中于此,从高处看并不辉煌的星点灯光,散落在海岸线。在罗马,赶到角斗场,据之门外,只能感叹意大利人太懒,下午3:30就打烊,枉费那天难得的好天气。

    遗憾同样是记忆的一部分,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完美如意的行程,才使得这次经历更加珍贵。要说的是,我真的很感激一同前去的人。事后回想一幕幕,觉得自己很是幸运,可以容易地随波逐流,轻松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研究地图,制定路线,激烈讨论, 权衡利弊,可惜这种问题上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做个不用动脑筋的局外人。自己不分东西南北,却好端端地七天五六辆火车四座城市马不停蹄地转悠下来,期 间适逢欧洲罢工高峰,险象环生,刺骨寒风凛冽,居然四肢齐全,毫发未伤。所以,真君,煤老板,和李导90度鞠躬致意,同志们辛苦了!

    如果有好的旅伴,就算天天阴霾,还是会一路高歌,勇往直前。也是因为如此,点滴的瞬间,而非辉煌的宫殿,在脑海中扎根。

    记得巴黎圣母院一侧,墙上那些呼之欲出的小鬼,狰狞的面容,凄厉无声的嘶鸣。潘多拉放出的罪孽,在一座墙壁上,凝固。看到巴黎的男男女女,慕尼黑购物归来的当地学生,罗马教会里西装革履的保镖,甚至卖咖啡早点的小妹,欧洲人,尤其是年轻人,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印象最深的是我在我的馒头服里冻得直叫要回美国,看到一个骑车的年轻女子,在寒风中依然短裙丝袜,毫不在乎的神情,大概这就叫视死如归了吧.就连好多老者,都是气宇轩昂,越老越醇.时间在这里仿佛不算什么,蔑视时间.age defying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记得煤老板不合时宜,却恰到好处地对中国某西装革履的旅行团说,“哎,领导,排张照。”看到中日两国的旅游势力,一日七八国游,效率之高,动作之迅猛,扑点之神速,拍照之满心欢喜,让我叹为观止。我们自己的行程已经是算得上野心勃勃了,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巴黎罢工的高峰期,公共交通瘫痪,唯一开通的几趟列车,因为无人售票,所以免费开放.最后竟成习惯,在巴黎最后一日所有人身上现金全无,一路逃票,从名不见经传的Bercy车站,过五关斩六将地一路逃过重重检索,来到飞机场.

    记得开车出城,越开越远,越开越远,一直到无人之处,看到会变色的安联球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蛮之地,不敢叫出租车开走,下车匆匆花3分钟拍照,立马跳回车赶回城。每一个人,来到自己梦想中的城市,大概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固执的情结,虽然,更多时候,这些美好的希翼像泡泡一样,风尘仆仆赶到的一刻却瞬间消失殆尽。

    记得亮灯后繁星点点的埃菲尔铁塔下, 猛然间闻到小摊上crepe的鸡蛋香,真君捂着肚子,冒出一句,我想吃北方的煎饼果子。法国大餐吃不饱肚皮,回到青年旅馆,继续叫麦当劳。后来在罗马古城,具有地方特色的麦当劳汉堡不对真君和煤老板的胃口。说太酸。说着说着就到了山西的扯面和陈醋。呆过巴黎的咖啡馆和指南上推荐的餐馆,还有火车站旁边的闻着就怪腥的海鲜舫,罗马的露天家庭餐厅和自作主张塞给我们点心的老板娘,慕尼黑熙熙攘攘喧闹嘈杂的酒窖,和威尼斯水畔的饭店.但是依然每次都会抢光李导的怪味豆腐干,真君开始絮絮叨叨火锅,煤老板一面展现惊人食量一边说肉太硬无法下咽,我低头心猿意马地吃我的沙拉。两个星期打电话回家的人说,我开始有点想家了,在塞纳河边。

    每次拍照四个相机轮番工作。一个显色出众,一个光线缥缈柔美,一个夜间表现力强,一个白天功能卓越。就算两台电力不够倒下,还有前仆后继者。也许拍照是为了纪念,为了留住风景.审美疲劳四个字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不断超越的极致,不断超越的巅峰,都会聚在这些历史名城里面.现在看,都是古人的鬼斧神工.作为现代人的我们,只能傻乎乎地拿着我们地高科技,保护文物,按下快门,吹嘘一番.

    在梵蒂冈,看到Michelangelo在西斯庭的壁画,震撼。肌肉线条仿佛随时会振裂墙壁,胳膊腿仿佛都已戳出穹庐。没有受过艺术的熏陶,却早已早已哑口无言。混进一个有钱人组队的美国旅行团,听着领队那个像艺术馆馆长一样的老人讲解一幅幅织画,一座座雕像甚至一块块地面上的砖瓦,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承受如此的深远的涵义和老人沉醉的诠释。

    在慕尼黑最有名的MB酒馆里,看着红扑扑的酒娘举着一排酒缸上阵,年轻的姑娘在卖超大的pretzle,真君如关公,还念叨着青岛的啤酒。旁边坐着一个不作声的老人,一缸接着一缸地小口呷啤酒,面不改色心不跳,听着酒馆里雄壮的军乐,不知是追忆着何年何月的似水年华。

    在威尼斯的小巷,地图不管用,门牌没有规律。窄窄长长,长长窄窄,没有拆迁的上海弄堂,大约如是吧。各种小店你挂满了华丽的假面和宫廷长袍,决斗的年代,骑士精神,真的好遥远。他们笑我说,中国人旅游的最高境界,就是看哪里都像家乡,这条街还不如重庆柳巷么,还不如南京路么,云云。也许这就是离家再远,都会记得,我不属于这里。我只是过客。到此一游,仅此而已。

    在罗马璀璨的黄昏,放眼望去,尽是废墟。现在的城市,凌驾在废墟之上,却无法再现昔日的辉煌。坐在栏杆上,听着熟谙罗马史的他们讲述眼前的forum,每次战争都被掠去一半,摧毁一半。桥下那根长长的罗马巨柱,少说也有60米,没有支承,没有连接,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地杵着。哪天也许就轰轰然地坠落了。历史属于过去,在今天,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罗马就是一个怪异的,没落的,慵懒的,格格不入的城市.在夕阳下,这里也是大概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了.

    自己很渺小。不少时候还真的很没用.好在还有人一路同行。

    November, 2007

    继续

     我逃了芭蕾,外面好像雨已经停了,最讨厌下雨,所以不怪我不去。

    在这里写博,总结,从10月31到11月15整整半个月的空档。逃了整整半个月的芭蕾。

    好像又没有什么好写的。只是再过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哈浮爷路橄榄球比赛,从1968以来,第一次,两支队队伍整个赛季所向披靡,在感恩节前夕一决胜负。

    有些大决战的感觉。只是我从来都是伪球迷,况且每次在寒风凛冽中瑟瑟发抖的场景记忆犹新。

    然后充斥的就是所谓的midterm,什么期中,明明是omniterm. 贯穿整个学期,无止无休。

    最近也没有去游泳了。太伤头发了。游泳会秃的吧。。。每次一爬出来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头发涩涩地粘在后背。夏天可以无视,秋天可以晾干,冬天这股子阴霾气就闷闷地被吸收了。

    好像也没什么让我不安的。不是说过得忒顺,只是摔倒了,就躺在地上歇一会,一昧向前赶的劲头,我好像已经力不从心了。意外总是有的,那又何如。

    焦头烂额地也没有干有意思的事情,那种拓展视野的雄心果然是空话。

    接下来就是,继续这样,可以预见,感恩节回来,继续逃我的瑜伽,我的芭蕾。

    没有办法。我要休息。
    November, 2007

    like it

    The Spell Cast Over

    by Jack Gilbert

    In the old days we could see nakedness only

    in the burlesque houses. In the lavish

    theatres left over from vaudeville,

    ruined in the Great Depression. What had been

    grand gestures of huge chandeliers

    and mythic heroes courting the goddess

    on the ceiling. Now the chandeliers were grimy

    and the ceilings hanging in tatters. It was

    like the Russian aristocrats fleeing

    the Revolution. Ending up as taxi-drivers

    in Paris dressed in their worn-out elegance.

    It was like that in the Pittsburgh of my days.

    Old men of shabby clothes in the empty

    seats at the Roxy Theatre dreaming

    of the sumptuous headliners

    slowly discarding layers of their

    lavish gowns. Baring the secret

    beauty to the men of their season.

    The old men came from their one room

    (with its single, forbidden gas range)

    to watch the strippers. To remember what used

    to be. Like the gray-haired men of Ilium

    who waited each morning for Helen

    to cross over to the temple in her light raiment.

    The waning men longed to escape from the spell

    cast over them by time. To escape the imprisoned

    longing. To insist on dispensation. To see

    their young hearts just one more time.

    Those famous women like honeycombs. Women moving

    to the old music again. That former grace of flesh.

    The sheen of them in the sunlight, to watch

    them walking by the sea.


    November, 2007

    万圣节的忏悔

    今天是万圣节。祝周围同学生日快乐。虽然我知道这个人肯定不上来的。

    在11:59分的时候做完一件事情。随后就开始大把大把地浪费时间。11月份了。秋高气爽么?怎么还是不见新英格兰的满地落叶?

    开始补欠下的人情债。我要怎么还给你们?

    走在路上,夜色不撩人,也没有凛冽寒风,所以不是什么也黑风高的话说第几回的夜晚。 看到衣着暴露的女人们踏着高跟鞋颤颤巍巍地走来又离开,万圣节不是给小孩子的糖果游戏,而是满足成年人合法放荡的诡异节日。

    又错过今年的万圣节演出。没有多少个可以错过了。就继续错过吧。还是不要觉悟地好。一觉悟就伤心。不是说好不可以的吗?

    第一年去了。坐在最前排。
    第二年逃了。第二天考化学。
    第三年逛了一圈回到原点。

    所以在凌晨忏悔。